Wednesday, November 07, 2012

京都、常寂光寺。秋季的向晚、苔園、靜好。


偶爾心情溫柔,就去臉書上看看大家是不是都過平順、在生活裡幸福。我逐漸學會了先愛自己,也因為這樣,我更關心我的朋友們是否都安好。
我們用歲月累積人生、在生活中尋找意義。跌過跤、受過傷、學會大哭、學會堅強。你我都是勇者。
然後緊握著的手,張開了。我於是不去尋找期盼中的存在、不再去確定出於不安全感所延伸出來的疑問。因為無論在或不在、我都是我。在、很好,不在,我也能呼吸。
我托著腮,等待著人生中各種可能性的展開。不期待、不做作、不積極、也不退怯。




來到常寂光寺,是個意外。初秋的十一月的嵐山,還沒有楓紅。我們搭乘嵯峨野浪漫列車到龜岡,再搭乘保川津下行船回到渡月橋。然後就散步到天龍寺,順著竹林小徑就這麼一路走逛。然後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常寂光寺。


山門是很簡單的,但我卻對進去一探究竟沒有猶豫。我手中的旅遊書只說了這裡可以眺望遠景,不是一個特別推薦的景點,不過就是順路一遊的筆調。


門票四百日幣,下午四點多近五點,原本應該已經要清場了,但是賣票的婆婆也不囉嗦,就這麼收錢放人。時間已經晚了,這廟幾乎已經沒有其他的觀光客。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矗立著,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

旅遊書上寫,這是日禎上人以隱居為目的所建的寺廟。而這裡的風景也的確如這個目的,給人一種靜好的感受。

曾經叨叨絮絮的急著要說什麼嗎?一直不停的述說、解釋,就是擔心自己有一丁點的不被理解或者理解錯誤,然後我們期待對方因為了解而給予我們正確的對待。在愛裡、在生活裡,也許我們都曾經是這樣的姿態。現在的我或許是更入世了,但某種程度上我卻沉默了。
因為我想也許一切都沒有關係吧。
一如這庭園,期待楓葉滿紅的人自然就會失望離開,但喜歡綠意盎然的人自然怎樣的角度都覺得美好。
我不能去期盼得到每個人的喜愛而不停的調整自己。追根究柢我只能做我自己,這才是核心的價值所在。


隨順著山門後張揚展開的石梯拾級而上,放慢了腳步,深呼吸。京都這兩個字彷彿有魔法,吸引了許多人的喜愛。第一次來京都的我、待在京都第二天的我,還不知道怎麼去感受這個城市。
但在此刻、向晚的涼風吹來,中緯度的秋季有著深深的涼意,我拉下了毛帽的帽緣,包裹自己的臉頰更緊一點。今年幾次出國被冷到後,這次我有了充足的準備,人總要學會乖,溫暖自己沒有訣竅,就是多帶點衣服、都穿在身上這麼簡單而已。

有的時候我又在想,是不是旅行一定要這麼的有意義。是挑戰自己、是超越自己、是磨練自己。我總能在很多部落格裡看到各種不同的態度。
而這樣一直默默的在旅行中追求平靜的我,是不是相較起來,有點小家子氣呢?


我喜愛那一片青苔,如果說我為了追求那一抹綠,而在楓紅的季節來京都,會不會任性? 但就算如此,又有什麼關係。旅行可以是一種執著,簡單到為了一個純粹的想望。


然後在山門的旁邊,瞥見這一雙雙的草鞋。據說是早年僧侶行腳過一間又一間的廟,踏破無數的草鞋,而以此草鞋為祈願的繪馬。僧侶的願望或許就是得道、涅槃吧。
繪馬這名字很好聽,說穿了就是以前人認為馬是神的交通工具,而時常以活馬來供奉。但活馬貴,也不是人人供的起,於是心誠則靈的改採做成像馬的木頭片,或者上面有畫馬的木頭片。想要許的願望,就寫在上面,掛在廟門口,算是日本廟的一個特色。

我常常見到年輕男女很虔誠的在上面認真的一筆一筆寫下自己的想望。從而無限羨慕。有願望,是對這世界還有天真想像的人做的事。更多的人在一次一次的受傷之後,變的腳踏實地了。與其去祈禱,不如起而行,從自己開始改變。





本該紅的楓葉落了一個月份的時差,天氣是涼了,葉子卻慢半拍的還兀自綠著。這世界的運轉從來沒什麼道理。沒有什麼是一定,沒有什麼是應該。
安靜的美好,不一定需要一百分的風景才能擁有。

你丟了訊息給他,丟之前思考再三,想著這或許是既安全、又不過份的對話。然後開始期待他的回應,時不時看著自己的手機發愣。等不到回應,你就跟自己說、是對方沒風度,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等到了冷淡的回答,又不免撇撇嘴,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熱情。

我在旁邊看著你這麼的編織策略,歪著頭,又是好笑。
忍著沒問你,認真承認自己其實喜歡他,有那麼難嗎?就算得不到等同的回報,有關係嗎?表達自己、然後被接受或者被拒絕,都不應該要去害怕阿。


最多,不過就是山門不幸而已嘛。
我當然是說笑的。
你看過太多丟擲扭曲的變化球的人,突然自己就變得直接了起來。他告訴你不能太熱情、她告訴你話不要說直白才有神秘感,而且先講就先輸了。每個人都在訂立規則,給自己、也給別人。人與人之間、除了差異,原來還有輸贏。

所以我告訴我自己,

我喜歡你,雖然你只把我當朋友。那也沒關係。我只能這樣喜歡你一陣子,如果你不撿起我,那麼我們也不是今生要在一起的人。我只能做到這麼多了,我會活我自己的人生,也許哪天與你再相遇也不一定。

對我有期待的人,雖然我可能只把你當朋友而讓你有點受傷,可是如果你能夠尊重我,你就清楚我也只是在過我的生活而已。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們或許就是這樣的緣分吧。你會痛,你要清楚我是明白的,雖然我可能沒有伸出手去輕撫那傷口。

要一直保持這樣溫柔的態度喔。



除了寺廟之外,還有蜿蜒曲折的庭園。庭園的蜿蜒,是因為要在這園子裡有四季。而這庭園每天都要觀賞,也許隱居後這就是世界,所以它要深,要能夠承納人生的厚度與重量。
這是日本庭園的境界。

我們是遊客,左彎右拐就這麼走馬看花。是看到了每個角度不同的美麗,但看不見流轉的季節,摸不著歲月在這院子裡緩慢流逝的痕跡。
我們來了又去,這個景點只是我們人生中的一個小逗點,沒撐起一個篇章、更沒有翻頁。



然而,在那個瞬間,我真切的感覺到了美好。這是一件重要的小事。
幾個美麗的瞬間,堆疊起來就是一個好日子。

我喜歡日本寺廟的精緻與庭園。不見得每座寺廟都能雄偉莊嚴,但都自有它的風雅。
不知不覺間,已經爬了這麼高了。眼前是一片嵐山區的市容與遠方的山。靜靜的在眼前展開。


我們就這麼把心打開吧。
時時以站在遠方、望向未來的角度,來寬容、誠實面對自己的現在吧。我總是在想,人生是一條這麼長的路,如果70歲的我來看現在,會介意這時的我說了什麼話、用了什麼措辭嗎?
我大概只會籠統的記得我過得開不開心,深刻的愛過誰、是不是有為了那份愛而努力、而溫柔。工作上是不是有努力去突破、想清楚我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麼,而從中得到實質的薪水與行而上的體悟吧!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到那個年紀,我覺得這輩子對得起自己。


如果是再晚三個禮拜,這裡應該是一整片的紅葉。然後,風吹來,就是落英繽紛。現在的景色是青綠、是油黃。
美好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離開常極光寺的時候,大門已經緊鎖,售票亭也已經關閉。這寺廟眼見就要完全的關閉了。我們還到處找出口,才發現原來到停車場的小門只是虛掩著,沒有鎖上。
差一點以為會被鎖在裡面。但果真是這樣,也是有段有趣的旅行逸事吧!

碰到挫折、不順心,是開心、還是難過,永遠都是一念之間而已。

秋季的太陽下山的早,大概五點半就已經很昏暗,六點就全黑了。果真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捨不得、但美好的時光就這麼從手中溜走。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是一種藝術。
相愛不一定能相守,相守的不一定有緣份能長久。喜歡的人是這樣、朋友亦然。或許也不需要擁有,因為回到最原始,我們其實都不屬於誰。

只要你安好,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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